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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屬于:子==>紅樓真夢  

     
      第一回 夢覺渡頭雨村遇舊 緣申石上士隱授書
    第二回 青埂峰故知傾肺腑 絳珠宮慧婢話悲歡
    第三回 誄芙蓉晴姐悄吞聲 悲芍藥湘娥初感逝
    第四回 哭怡紅冷麝離魂 棲櫳翠寒鵑吊夢
    第五回 弟讓兄赦老寵新銜 奴欺主璉兒支窘局
    第六回 話封狼癡顰慰紅粉 賜真人濁玉換黃冠
    第七回 陷情魔荒山壞丹鼎 感幽怨幻境泣冰弦
    第八回 薛姨媽同居護愛女 王夫人垂涕勖孤孫
    第九回 開吟社探春賞花 忤親庭賈環逃杖
    第十回 應讖盆蘭孫登鳳沼 聯輝仙桂婦誕麟兒
    第十一回 完丹訣飛舉跨神龍 披畫冊沉淪憫雌鳳
    第十二回 呆香菱密語感孤鸞 賢探春協力除群蠹
    第十三回 盜田契環兒通賊 饋野產巧姐寧親
    第十四回 大觀園續宴待披圖 太虛境賜婚驚抗表
    第十五回 警幻仙執柯慰莽玉 臨淮神緘札諭嬌顰
    第十六回 催妝得句貴姊迎妝 尋夢留香仙妃通夢
    第十七回 勵賢母攢金仿驕鳳 殉故主絕;N
    第十八回 真威烈策傳細柳軍 續風流宴啟芙蓉社
    第十九回 登鶚薦稚蘭邀特簡 續鴛盟俠柳仗良媒
    第二十回 省重闈義婢共登程 拯幽獄小郎親謁府
    第二十一回 慈太君仙輿欣就養 勇將軍使節出從征
    第二十二回 賞初雪姑嫂話戎機 靖飛塵士民攀宦轍
    第二十三回 長安宮同日拜丹綸 清虛殿雙飛簪彩筆
    第二十四回 千里相逢序聯征雁 雙星好合兆應祥麟
    第二十五回 捷北榜薛蝌破天荒 犯西臺蔣琪鉆狗洞
    第二十六回 降蘭香良緣憑月老 宴花朝雅令集風詩
    第二十七回 碧落侍郎侍姬共戲 紫薇學士學使超遷
    第二十八回 平蟻穴丹墀獎元勛 賞龍舟紅閨酬令節
    第二十九回 白蓮庵游戲度三星 絳珠宮安排迎二老
    第三十回 試題榜冰玉約園游 邀乞巧蕙蘭訂仙偶
    第三十一回 直報怨趙倫犯秋憲 德勝才賈政領冬官
    第三十二回 展菊屏芳筵招姊妹 降木筏雅詠接仙凡
    第三十三回 懺宿冤吁佛拯呆蟠 踐成約會真挈嫠史
    第三十四回 聽清歌初宴會真園 賞佳月大開涵萬閣
    第三十五回 水廊月影卜夜聯吟 露幌花光留春展宴
    第三十六回 注五馬賈丞得外除 策六韜周郎由內助
    第三十七回 定襄伯移節領黃圖 榮國府剪花賞元夕
    第三十八回 羨早貴快婿典京營 驚夙慧雛孫入家塾
    第三十九回 紅香圃舞蝶邀詩 赤霞宮離鸞引夢
    第四十回 蘅香苑留夢記新巢 梨雪軒聆歌傷往事
    第四十一回 送仙蹤蟾府愜新游 慰鄉心麋臺欣小住
    第四十二回 紅妝月舫碧落征歌 白骨霜街紫英仗義
    第四十三回 浩浩恩綸稚孫賜秩 恢恢法網惡仆罹刑
    第四十四回 宴梅屏重展大觀園 壽椒掖試演千秋舞
    第四十五回 會真園片月引鸞輿 留春院百花圍蝶陣
    第四十六回 慶生辰飛花開綺宴 報春暉入夢遺金丹
    第四十七回 回車覆水舊院棲傭 仗節朝天廣田敦族
    第四十八回 鏡漪園泛舟從御賞 櫳翠庵草表卻恩綸
    第四十九回 紅毛艦寄什訊琴娘 黃泉路招魂慰湘女
    第五十回 凌縹緲神瑛駕鵬舟 報綢繆寶釵調鳳軫
    第五十一回 送鄉闈薛蝌最憐婿 避窗稿賈蕙不欺君
    第五十二回 感俠腸隔生續鴛偶 播佳話踵武掇蟾香
    第五十三回 倪金剛膜拜真菩薩 賈探花屈居半狀元
    第五十四回 頒恩詔追封鳳藻宮 饋婚儀初試鮫綃帳
    第五十五回 使重洋父授定風珠 傷末路妾泣投泥玉
    第五十六回 舞彩衣瑛珠乍歸省 集金釵柳燕共超凡
    第五十七回 司文郎學諳琴上字 乘槎客歸賦畫中游
    第五十八回 宴水榭蓮燈煩侍婢 監秋闈藤貼授佳兒
    第五十九回 賜甲第延慶逮曾孫 卜山居乞身辭亞相
    第六十回 扶杖看花弟兄互侍 傾囊施藥宛若雙旌
    第六十一回 賢節度抗章陳帝闕 新太守展覲入神京
    第六十二回 晷逼西山蹉跎傷暮 漿傾北斗宛轉回春
    第六十三回 奉親舍手規夢蝶莊 題真境敕賜蟠龍榜
    第六十四回 慶慈壽碧落會團欒 聚仙眷紅樓結因果
     
     
    第五十四回 頒恩詔追封鳳藻宮 饋婚儀初試鮫綃帳
    發布時間:2009/6/12   被閱覽數:1357 次
    (文字 〖 〗)
     

    話說朝廷因加封皇太后家族,查考歷朝制度,凡后妃之家,例有封錫。便降旨一體推恩,厘定恩澤公、恩澤侯各項等級。

      皇后及周貴妃、吳貴妃家族,俱已分別加封,元妃前已封到賢德皇貴妃,位號只次皇后一等。卻因生前未育皇嗣,只推恩妃父賈政,錫封二等恩澤侯世襲。

      當時旨意下來,早有報喜的報與賈府,闔府上下歡聲雷動。

      賈政因自己身任尚書,又兼了兩個世職,深覺悚惕不安。一面具折謝恩,一面另具奏疏,請將祖上所遺榮國公世職,仍歸長房賈赦承襲;噬祥喪,留中不發。次日,另下一道朱諭:榮國公世職著賈蘭兼襲。賈蘭在軍機處先看見了,忙即單身請見,碰頭懇辭,瀝陳再三,圣意不允。只得謝恩下來,榮國府中又是一番慶賀。那些勛舊世交,見賈府圣眷隆重,搶著送筵送戲。

      賈政向來謹慎,賈蘭現居樞府,更怕招惹聲色,只答應俟到賈蕙吉期再驚動親友,因此喜事上分外熱鬧。

      吉期擇定七月十六,從六月起,那些勛爵大臣和各省節度,專差送禮,絡繹不絕。賈政只檢輕的收下,凡是珍貴希罕之品一概璧還。只有東平郡王送的雄黃金精如意、悲翠鴛鴦雙盞,南安郡王送的碧玉整枝如意、精刻謝莊月賦的水晶盤,西寧郡王送的雕刻仙山樓閣圍屏、吉金太師鼎,北靜郡王送的戧金樓閣自鳴鐘、均窯彩釉花瓶、王沂公祿端畫日硯、黃筌戲鴛圖條幅,因是先代世交,又屬藩邸頒賜,未便峻卻。還有六公舊家、侯伯世族,各色殊禮一時不能備述。

      那神策府堂司各官,都和賈珍至好,又與賈蘭也有聯絡,商量著公送一份重禮。馮紫英聞此消息,忙托人接洽,將上回要賣給賈府的四種洋貨趁此出脫。原來這四件就是馮府舊藏,紫英所說廣西同知帶京出賣,本是鬼話,只因急于出手,減價至一萬二千兩,展轉磋商,按七千兩成交。由神策府全體出名送至賈府。賈政如何肯受?無奈來人不肯帶回,又由薛蟠馮紫英幾次來說,只得收下。當下將母珠交與寶釵收起,那紫檀鑲石漢宮春曉圍屏、打十番的自鳴鐘,都擺設在新房之內。又把鮫綃帳展開比了一比,和新房暖炕大小剛剛合適。此時秋暑天氣,正好用他避蚊,張設起來,又輕又亮。

      到吉期將近,探春回來,在秋爽齋住下,同湘云來尋寶釵。

      聽寶釵說起母珠來,都趕著要看個新鮮,寶釵道:“這東西到過咱們這里,你們難道沒見過么?”探春道:“那回老爺打發人拿上去,只在老太太那里轉了一轉,連我都沒瞧見。他那時候還在家里,更見不著了!睂氣O道:“說著希罕,瞧見了也沒多大意思!北忝L兒從箱子里取出一個玻璃匣子,匣內用大紅縐綢托底,放著一顆精圓珠子,只有桂園大,光采甚足。

      探春道:“怎見得他是母珠呢?”寶釵道:“我試給你看!

      鶯兒取過一個黑漆盤,又遞與寶釵一個紅緞小袱。寶釵先從袱內倒出幾十顆小珠在漆盤里,然后將大珠放入。只見那些小珠繞盤亂滾,一會兒,都滾到大珠身上,粘成了一個珠球。探春笑道:“這倒有趣!從前老太太沒把他買下,到底還到了咱們家里,也是家運興旺之兆!毕嬖菩Φ溃骸斑@大珠子就像寶姐姐,將來蕙哥兒成了親,滴里嘟嚕的生了無數的小珠子,就是這個樣兒!睂氣O笑道:“你如今和妹夫又團圓了,將來也許要生下無數的小珠子呢。萬一從太虛幻境帶回小珠子來,可怎么辦?”湘云笑道:“那得問比我先去的到底帶回來了沒有!

      探春道:“二嫂子眼看就要當婆婆了,怎也不學個人樣?別叫那蘭香仙女羞你了!贝蠹倚α艘换。

      探春瞧見桌子上有個玻璃匣子,過去一看,原來便是李綺新房里那兩個金麒麟,還貼著白首雙星的簽條,笑問道:“這東西怎么到了這里?”寶釵道:“那是綺妹妹的賀禮,剛送來,還沒上賬呢。我想他必是聽見人說是咱們的舊東西,趁喜事上送了回來!碧酱旱溃骸霸谒抢锊贿^閑擺著,還是送給蕙哥兒蘭姐兒,算做白首雙星的佳兆,將來傳下去,也是一樁故事!

      寶釵向湘云道:“我把那小的還你罷,仍舊好穿起帶上!

      湘云道:“我什么年紀了還帶那個?也叫人笑話。等蕙哥兒生下小哥兒,穿著帶罷!币粫r探春站起要走,湘云瞅著他說道:“你今兒好意思就回家去,不在這里幫幫忙?”探春道:“我來了,就抵莊住下的,你沒瞧見我把小孩子、奶子們都帶了來么?”那幾天果然在園中住下,幫著料理喜事。閑時也同湘云惜春等,至藕香榭、凹晶館各處乘涼,看看晚荷。

      到了過妝那天,薛家陪了些珍貴衣飾及家具陳設,也湊成四百抬,還有四個美婢,叫做掌珠、曉珠、蓮珠、蕊珠。新房內外也布置了大半天,方才就緒;噬嫌仲p了金蓮花燭、如意、瓷瓶、宮錦袍套。當晚,誥命、官眷及近親堂客,在綴錦閣、嘉蔭堂各處款待,擺了八九十席。那些官客,另在寧國府會芳園中設席,冠蓋喧闐,夜深方散。

      次日吉期,榮國府中自上房內外客廳,以至大觀園各處,無不懸燈結彩。爐薰鵲尾,屏展翠翎,門前擺齊了儀仗執事。

      其中有榮國公的,有恩澤侯的,還有工部尚書、吏部侍郎的執事,還有賈蕙自己翰林修撰、探花及第的執事。金瓜玉斧,寶扇宮燈,排列的整齊煊赫。賈府請探春做迎親太太,也坐在八人轎里,隨著彩輿繞了多少街道,方至薛府。新郎賈蕙穿著狀元品服,騎了金鞍駿馬,親去奠雁,大家擁道爭看:真是探花年少,美滿風流。剛剛奠雁回來,門外響鞭不斷,鼓樂齊鳴,便知是彩輿到了。直抬到榮禧堂前下轎,一路紅氈倒換,送至新房。那些跨鞍抱瓶以及坐筵合巹,一切均照俗禮。那邊送親的是薛寶琴,由惜春、湘云、喜鸞、四姐兒等周旋款敘,一片笙簫迢遞,細樂悠揚。

      坐客中,四家郡王居首,還有樂善郡王、慶安郡王、忠順世子、壽昌駙馬并許多公侯蔭襲、閣部貴官。會芳園中迎來送往,絡繹不絕,自有賈赦、賈政、賈蘭、賈蓉等陪侍照料。這里北靜王太妃、南安、東平王妃并世爵誥命等,由邢夫人、王夫人、尤氏、李紈、胡氏、梅氏等按品盛妝,迎接見禮。先至園中嘉蔭堂茗坐敘談,然后至榮桂堂道喜入席。會芳園、榮桂堂兩處,各傳了一班小戲。林之孝家的捧著戲單遞與碧月,碧月遞與梅氏。梅氏大致看了一遍,隨即捧至上席,先請北靜王太妃點戲。北靜王太妃謙讓了一回,點了一出《滿床笏》。隨后又讓南安王妃、東平王妃,也各有謙辭,再三讓著,方隨意點了。到了各誥命,都謙讓不肯,也有讓之至再,點一出吉祥戲文的,也有只說隨便揀好的唱罷。席間,南安王妃笑道:“點戲看著容易,若戲文不熟,點錯了就是笑話,只看那名目好聽是靠不住的!北膘o王太妃笑道:“可不是么!我到那里,因有了年紀,都要讓我僭坐。到了點戲的時候,不點又不合式,只可揀那熟了又熟的,倒沒有毛!倍▏蛉说溃骸敖駜阂娺@新郎新娘,真是一對兒,叫人羨慕!崩韲蛉说溃骸澳銢]聽說么?那新娘是仙女下凡呢!北膘o王太妃道:“這位新郎那年到舍間去,才五六歲呢。如今居然功名成就、大登科后小登科了,日子有多么快!”東平王妃道:“我記得那回這里老太太請客,玉哥兒出來見我,還沒有新郎這么大呢,見了人還有點臉紅,如今倒又是一代人了!贝蠹乙幻嬲f笑,一面上菜。等到大菜上了,放了賞,又散坐聽戲。南安王妃問王夫人道:“我聽說史侯家云姑娘在府上住著,怎么沒見他?”王夫人道:“他在園子里陪新親呢!蹦习餐蹂溃骸拔覀儚南瘸R姷,他叔叔這一出京倒疏遠了!

      一時,北靜王太妃推說身子不快,告辭先走,南安、東平王妃又聽了兩出,也便興辭。其余誥命們坐到燈戲唱過,才漸漸散去。探春夫婦點起龍鳳宮燭,送新郎入房,已是三更時分。

      周姑爺因夜晚也在夢坡齋書房里住下,累得那班馬巡繞行榮寧街前后,梭巡了一夜。李紈寶釵吩咐小廝們熄了燈火,然后一同回園。寶釵扶著鶯兒回至怡紅院,也著實乏了。

      剛上床合眼,便見寶玉黛玉坐在屋里說話。黛玉含笑道:“姐姐大喜!道喜的等了半天了!睂氣O笑道:“這不是大家同喜么?這門親事還是妹妹給定的,你該先喜才是!摈煊竦溃骸案鐑旱臓钤偸墙憬憬坛鰜淼!睂氂裥Φ溃骸拔艺f蕙兒命中只有半個狀元,你們還不信呢,這不是驗了么?”寶釵忙了一天,神魂未定,說道:“你們家來了,應該叫蕙兒小夫婦上來見見!币幻姹憬喧L兒快去請新郎新娘,來見二爺和林奶奶。黛玉笑道:“姐姐又呆了,咱們在夢里,你以為是醒著么?橫豎明兒廟見,也得給我們安個坐,我們受了禮、看了熱鬧,才回去呢!睂氣O道:“那么你們今兒晚上在那里歇著?”

      黛玉道:“瀟湘館就好。那里沒有人,又是熟地方,我還要看看那幾竿竹子!睂氣O道:“好可是好,只床帳鋪設都還沒有呢,等我叫他們去布置!摈煊竦溃骸颁伾w、吃食我都帶來了,姐姐不用再張羅。只吩咐婆子們,萬一見了我們別大驚小怪的!睂氣O答應了。又道:“你說的春燕和五兒,我已經收在怡紅院了,什么時候叫他們去呢?”黛玉笑道:“咱們先問問這位爺到底要不要,別盡著背地里打恭,人家不知情!睂氂裥Φ溃骸澳銈円环靡,我豈有不笑納的?你不知道我學的是韓信將兵么。只除掉那一個,余者無不遵命!摈煊衩髦傅氖且u人,便又笑道:“為什么單那一個要不得呢?”寶玉只是笑,不肯說。寶釵道:“這兩個你們不帶了去,別擱老了,白耽擱了青春年少!摈煊竦溃骸澳銌査麄冏约,愿來的只管來,若在這里守著,等將來跟你同來也是一樣。你只知有駐顏丹,不知道還有換顏丹呢!睂氂竦溃骸敖憬憬駜阂怖哿,咱們別盡著鬧他,早些到瀟湘館去罷!摈煊裥Φ溃骸拔疫瞧瞧那鸚歌呢!闭f著,便同寶玉出去。

      只聽鸚鵡在窗外叫道:“姑娘回來了,快倒茶呀!”寶釵不覺驚醒,定定神,便喚鶯兒,命他往瀟湘館叮囑婆子們不要沖犯。鶯兒膽小,拉秋紋同去。秋紋走到那里,從竹陰中看去,見房中燈火通明,紫鵑麝月正服侍黛玉御妝,寶玉歪在一旁看著。秋紋正想和寶玉有一番話說,趕忙進去。不料邁進門檻,房中登時漆黑,寂無一人;厣沓鰜,并鶯兒也不見了,走至婆子們住處,方見鶯兒在那里正傳述寶釵的話。等他說完了,一路回去,絮談不斷。

      次日,鶯兒秋紋見了寶釵,述及夜間所見,寶釵不許他們張揚,又道:“林奶奶雖說帶了吃食,咱們也不能一概不管,你們等一會把飯菜水果預備齊了親自送去,別經那婆子們的手!

      鶯兒等答應了。寶釵忙即上去,料理廟見等事。到新郎新婦叩見父母翁姑,寶釵吩咐擺了三張圈椅,自己末坐受禮。心想:此時寶黛二人必定也在這里,咫尺間隔,音容莫接,未免悵然。

      這天,一班近親內眷和榮寧兩府近支親族,如賈珠之母趙氏、賈瓊之母孫氏、賈璜之妻金氏,賈藍之母婁氏、賈菌之母周氏等,也都在榮禧堂上,大家熱鬧了一日。

      接著又是會親,又是回九。賈薛兩家雖是親上做親,人熟禮不熟,也有許多節目。那蘭香本是天女臨凡,豐姿絕世,此時換了盛妝艷服,更顯得桃腮露潤、杏臉春融。凡是看過新娘的,無不同聲贊美,賈蕙稱心滿意,更不待言。只寶釵自從涓吉定期,以至大禮告成,忙忙碌碌不得一天安逸。這幾天忙碌過了,又須督視家人媳婦們檢收禮物、點理家具、結算帳目。

      寶釵因此次賀客眾多,眾家人、媳婦晝夜伺候,分外勞頓,一律從優給賞。其中特別出力的,又于例賞之外加賞銀兩。李貴、焙茗等因兩次送考照料周至,俱在加賞之列。李貴等都領賞叩謝,只焙茗自往議事廳上見寶釵,跪下回道:“奴才不敢領奶奶的賞!睂氣O道:“你是二爺舊人,這一向出力比他們都多,豈有不領賞的道理?若是嫌少,公眾的事只可委屈點,將來再補你罷!北很溃骸吧项^賞下來的,不拘多少都是恩典,奴才怎敢計較?這回有了例賞,又加賞了奴才幾個人,更是分外的恩典,豈有不知感激的?但是奴才有個下情要求求奶奶,奶奶恕了奴才的罪,奴才才敢回呢!睂氣O詫異道:“你有什么為難的?只管說罷!北很氐溃骸安徊m奶奶說,東府里丫頭七兒和奴才很好,二爺都知道的。求奶奶跟珍大奶奶說說,把七兒賞給奴才,情愿粉身碎骨報答爺奶奶的恩典!睂氣O沉吟了一回,說道:“論起這事可太謊唐,姑念你服侍二爺多年,又伺候哥兒上學進場,多受辛苦,我替你和珍大奶奶說去,成不成看你們的緣分罷!北很B忙磕頭謝了,又請了一個安,慢慢退出。

      寶釵記在心里,卻因忙著結算喜事賬目,又要帶著蘭香到世交親眷各處謝步。緊跟著秋節將臨,又有各項瑣事,總沒得工夫尋尤氏去說。秋節過了,探春回來住了幾天,邀著湘云寶釵看看蘆雪亭的蘆花、稻香村的紅葉,還請了薛姨媽、李嬸娘及岫煙、寶琴、紋綺姐妹在園中聚了一天。那天正是重陽,寶釵預備下許多螃蟹,就那凸碧山莊持螯飲菊,做個登高勝會。

      等王夫人薛姨媽等走后,眾姐妹重鼓余興,也聯了一首七言古風。隨后又是巧姐歸寧、權哥兒文定。忙中日月,把焙茗的事幾乎混忘了。那焙茗得了寶釵面允,一天一天的懸望,總沒有消息。起先還沉得住氣,等得日子太久了,就不免種種疑慮,想來想去,只有托秋紋碧痕從旁探問。秋紋道:“本來你就不對,這種事怎好求奶奶呢?奶奶不當面駁回你,還是留你的面子!北毯鄣溃骸澳抢锊皇切泻?咱們替他問一聲也不費什么,可是奶奶很忙,得空的時候才好問呢!焙髞肀毯塾霰銌栠^一次,知寶釵尚未說到,也不便再催。

      直到冬月里,正趕上尤氏的生日,因非整壽,賈珍又不在家,只請近族和至親內眷,借著賞梅為名在會芳園暢芳閣中設席,也傳了小戲、雜耍。頭兩天尤氏親自過來面請邢王二夫人,邢夫人近來見賈赦仍舊做官,意興比先好了;王夫人自從吞服仙丹百病不發,也高興出去玩玩,所以都答應去的。尤氏又至稻香村邀了李紈婆媳,然后來尋寶釵。寶釵正在怡紅院看丫頭們檢理大毛衣服,秋紋回道:“東府里大奶奶來了!睂氣O連忙見禮讓坐。尤氏道:“寶妹妹,這一向知道你很忙,怕攪你的事,沒得來看你!睂氣O道:“我有什么忙的,倒是這回喜事叫大嫂子累了好幾天,也沒得見你謝謝!庇仁闲Φ溃骸霸蹅兘忝眠@話還說得著么?我來找你,為的是我們小園子里梅花開了,蓉兒傳了一班新來的小戲,請太太們和諸位姐妹大后兒到我們那里樂一天。大太太二太太都賞臉答應準去,姨太太那邊我也請了,這才來請你。你也累乏了,去散散吧!睂氣O道:“我仿佛記得大后兒是大嫂子的生日,我一定早早的去拜壽。還有點小事要求你呢!庇仁系溃骸澳阌惺裁词虑笪?我最怕打悶葫蘆的,有話就說了吧!”

      寶釵道:“有什么大事呢,就是服侍寶二爺的焙茗,這們大還沒成家,他單看上你們七兒,大嫂子肯給么?”尤氏道:“兒也不小了,幾次要打發出去擇配,因他家沒有靠近的人,耽擱到如今。這兩年姨娘們在任上,文花銀蝶兒兩個人也忙不開,倒靠他做些零碎事。既是焙茗那小子要,就給了他罷!

      寶釵道:“咱們可就一言為定!庇仁闲Φ溃骸靶υ捔,難道我還要你的定禮不成?”當下說定了,尤氏又再三叮囑大后兒早去。等尤氏去后,寶釵便打發碧痕告知焙茗,焙茗又上來磕頭,千恩萬謝的說了許多話。后來,尤氏因七兒服侍自己多年,又賞了一份小小妝奩。焙茗接了去,在府后頭賃房居祝這也是他們想不到的,如今不在話下。

      卻說尤氏生日那天,李紈寶釵都先至王夫人處,陪著王夫人坐車往東府去。尤氏接進暢芳閣,只見花團錦簇,堆了一屋子的人。薛姨媽、李嬸娘、薛寶琴、邢岫煙已先到那里,大家隨意敘談。坐了一會,邢夫人來了,隨后探春、湘云、李紋、李綺陸續才到。紋綺二人和他們多時未見,唧唧噥噥的說笑不斷。尤氏胡氏陪著邢王二夫人說了一回話,便招呼擺席,隨即響臺開戲。原來新到那班子全唱的是弋陽腔,所有戲碼都與昆曲不同。那天賈蓉賈薔定的戲目:文的是《清官冊》《回龍閣》《二進宮》《大保國》武的是《連環套》、《艷陽樓》、《駱馬湖》還搭著《打櫻桃》、《拾玉鐲》、《翠屏山》、《烏龍院》幾出玩笑戲,都是京城里各戲班沒演過的。寶釵探春湘云看了幾出,雖覺耳目一新,究竟嫌他聲調近俗。

      唱到《打櫻桃》,尤氏笑道:“寶妹妹,你看這書童像你們焙茗不像?”寶釵看著戲,笑道:“真有幾分像呢,可是那貼旦比七兒漂亮多了!庇仁系溃骸澳鞘怯忻恼绫淘,誰比得上?”又道:“別看七兒長相,他媽夢見一匹萬字錦才生得他,也許將來還有造化呢!毕嬖频溃骸跋襁@種戲就近于傷風敗俗,年輕的人瞧慣了,移動性情,為害不淺!碧酱旱溃骸袄デ幸灿兄v風情的,絕沒有這般妖冶。依我說,戲曲雖是玩意,可容易叫人聽進去。應該挑那忠孝節義的故事,可以感動人的,編成曲本給他們演唱。像這些誨盜誨淫的,都該嚴禁才是!睂氣O道:“別人不過白說說,你要這么辦,還有辦不到的么?”探春道:“這里頭也有難處。眼前那位莊中堂,也是狀元出身,就單愛聽這些粉戲。若嚴禁了,未免要得罪人呢!

      湘云道:“就是外號叫‘錦帶飄’的那位中堂么?”探春道:“那位只愛在紫檀大案上點票子,那懂得聽戲呢?”接著演《翠屏山》,扮潘巧云的叫做錢小鳳,模樣不及甄碧云,更演得淋漓盡致。探春也看不下去,說道:“這可真該禁了!

      一時天快黑了,擺上晚席,陸續上菜。上到銀魚紫蟹,尤氏道:“這還是你珍大哥帶來的。只有衙門前頭那道河出的銀魚是紅眼睛,和別處的不同!贝蠹壹毧,果然那魚眼睛是通紅的,嘗那味兒也格外肥美。

      探春道:“珍大哥哥近來常有信么?姑娘們在任上都好罷?”尤氏笑道:“說起來怪可笑的,范陽那里,從來就忌諱姨娘們,見你大哥哥正的沒去,倒是兩個姨娘去了,都當做希罕。原來,從前安國公就怕夫人。有一個掛名的姨娘,可不許往那屋里去。安國公憋急了,從窗子里爬進去,被打更的當賊捉住,鬧得人人皆知。你說可笑不可笑呢?”湘云笑道:“闊人都是這樣。咱們三姑爺將來就是第二個安國公,你們瞧著罷!庇仁闲Φ溃骸斑有笑話呢。你珍大哥前任施節度,怕得更厲害,地根兒就不許納妾。有一回衙門里唱戲,施節度和女戲子多說了兩句話,登時被夫人叫了進去。戲也停了,燈也熄了,一班客弄得張皇失措。那里官場中忌諱‘姨’字號的,就是為此!

      寶釵笑道:“他們是管的太緊,你也太泄勁了。大哥哥調到范陽也有好幾年,那地方就在家門口,為什么不到任上住住去呢?”尤氏道:“人家看外衙門享福,我看簡直是受罪!那回蓉兒再三勸我去,住了半個月,把我憋悶壞了。那里有咱們吃吃玩玩、說說笑笑的舒服的呢?”

      此時小戲暫停,耍了一回戲法。隨后又上來兩個說書的女先兒,先請薛姨媽李嬸娘點書,都不肯點。邢夫人點了一出《黃崇嘏》,是女扮男裝中狀元的故事,當下弦索叮(口爭)便說將起來。寶釵笑道:“咱們這里要去中狀元,除非是三妹妹!疤酱盒Φ溃骸澳阏{教出來的都會中狀元,若自己去考不是十拿九穩的么!”尤氏笑道:“你們別說啦,我那回和四姑娘抬扛,我只說一句你是狀元第一個才子,惹他說了一大套的話,說:‘狀元難道沒有糊涂的?’又說我們這些人都是世俗之見。今兒咱們說說不要緊,若四姑娘在這里,又要冷笑呢!碧酱旱溃骸八臼悄欠N怪脾氣,我們不理會他也就完了!币粫䞍和硐⒘,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媽都要回去,尤氏留不住,送到儀門外,看著上了車。小廝們駕上騾子點起燈籠,一陣風的去了。這里大家聽了兩段書,又坐了一會,也各自回去。

      剛回到怡紅院,秋紋迎上來,回道:“剛才伺候新房的小丫頭瑞兒來說,小蕙二奶奶有點不舒服,奶奶歇一會兒瞧瞧去罷!睂氣O換了家常衣服,五兒送上茶來喝了兩口,便帶著鶯兒往新房去看蘭香。只見蘭香歪在一張紫絨繡墊楊妃榻上,星眸半閉,眉黛微微,大有怯弱不勝之態。瞧見寶釵進來,忙支撐站起,叫聲“奶奶”。寶釵道:“我聽說你不大舒服,快躺下將養著罷,到底覺得身子怎么樣?”蘭香含顰說道:“也沒有什么,只是吃東西下去就要吐,一站起,頭就暈忽忽的,也有好兩天了!睂氣O又悄地叫陪房的媳婦來問,才知道月信有兩個月沒來,從先在家的時候,每月都是準的,便向蘭香道:“這可不要亂吃藥,明兒把王太醫請了來,叫他看看脈就有準了!碧m香臉上微紅,低聲答應。

      次日,寶釵上去回王夫人,王夫人也是疑喜參半,傳話叫蘭香不要出來拘禮,又知寶釵說了許多胎教古法,一面命人飛馬去請王太醫。

      直至下午,人回王太醫來了,賈蕙正在內書房里替賈權改文章,連忙將筆放下,出去陪著,送茶讓坐。此時,王太醫須發花白,年紀約在七十上下。見了賈蕙,再三道歉,說道:“今兒太醫院值班,所以來得遲了!眴柶鹳Z蕙臺甫,知是新科鼎甲,不免足恭道:“原來就是少二爺殿撰公。晚生在門下伺侯多年,還沒有瞻仰過!庇謫柪洗笕私鼇砜到,一向短過來請安。賈蕙道:“今兒請老世翁屈駕,只因房下月事愆期,這兩天時常嘔吐頭暈,不知是喜是病,要請高明判斷。王太醫道:“門下理當效勞!庇终f些塞暄閑話,小廝們回道:“上房預備齊了,請哥兒陪太醫上去!辟Z蕙便引著王太醫,一路談笑,同往新房院中走進。不知如何診斷?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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